伊犁天气,如孩儿面,一日三变
清晨推开窗,迎面扑来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,远山如黛,我深吸一口,凉丝丝的,像薄荷糖在舌尖化开,这是伊犁春天的早晨,一切都刚刚好。
可你千万别被这温柔骗了,伊犁的天气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午后的阳光正烤着大地,晒得人头皮发麻,油菜花在阳光下亮得晃眼,蜜蜂嗡嗡地忙碌着,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花粉味,你刚想找个树荫歇歇脚,天边就飘来几朵灰蒙蒙的云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,雨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,就像谁在天上打翻了水盆,还没来得及抱怨,云就散了,太阳又露出脸来,晒得地上的水洼直冒热气。
我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,小时候,最烦的就是这善变的天气,明明早上天还晴得好好的,上学路上却突降大雨,淋得我像只落汤鸡,等到放学,天又放晴了,只有路边的积水还能证明刚刚下过雨,妈妈总是说:“伊犁的天,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”现在想来,这样多变的天气,倒也算是一份独特的馈赠,把伊犁的四季都揉碎了,撒进每一天里。
伊犁的夏天最有意思,白天热得能煎鸡蛋,可一到傍晚,温度就哗地降下来,坐在葡萄架下乘凉,晚风一吹,还得披件外套,这时候你就会明白,为什么当地人总是穿着两用衫,再热的天也不脱长袖,不是怕晒,是怕这乍暖还寒的天气折腾人。
冬天更绝,明明零下十几度,冻得人手脚发麻,可只要太阳一出来,就能坐在屋里穿着单衣喝茶,玻璃窗上结着霜花,阳光透过霜花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五彩斑斓的光影,屋里暖洋洋的,屋外冷飕飕的,一窗之隔,两重天地。
这些年,伊犁的天气还是那个样子,只不过,我慢慢学会了和它相处,早上出门,包里总要带把伞,中午热的时候遮阳,下午下雨的时候挡雨,天气预报说晴天,你别太当真;说下雨,也别太紧张,在伊犁,最好的办法就是随它去,它变你也变,它闹你也闹,反正谁也拗不过它。
其实想想,伊犁的天气就像伊犁人的生活,看似随性,实则通透,春天里,我们照样去田野里挖野菜;夏天里,我们照旧在树下吃西瓜;秋天里,我们照常去果园摘苹果;冬天里,我们照例在火炉边聊天,天气千变万化,生活依旧热腾腾地过着。
这大概就是伊犁人的智慧吧,与其抱怨天气,不如享受它带来的惊喜,就像今天,又是晴空万里,谁知道下午会不会下雨呢?不过没关系,我带了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