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的气温将回升至15℃,春意融融,适合户外散步。
天气预报说,明天会下雨。
其实不用看预报,我也知道,膝盖从下午开始就隐隐发酸,像是埋了一根细针,随着气压的降低慢慢往里钻,这是老毛病了,年轻时骑车摔过一次,落下的天气预报功能,街坊邻居都说我比气象台还准,我笑笑,心里想的是,身体记得的事,比什么都牢靠。
窗外的天压得很低,云层铅灰,一动不动,像一床潮湿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,梧桐叶子纹丝不动,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,鸟雀不知躲到哪里去了,连往日吵闹的蝉鸣都歇了,这样的天气,万物都在等待,等一场雨,等一次彻底的清洗。
我坐在窗前,看路边的行人脚步匆匆,有人撑着伞,有人用手遮着头,还有个小孩子故意踩水坑,被妈妈一把拽走,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雨做准备,雨还没来,但雨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,湿润的泥土味,混着青草的气息,从打开的窗缝里钻进来。
这让我想起童年时,外婆总会在这样的天气里说:“要下雨了,快把院子里晒的东西收进来。”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一边择菜一边看雨前的蚂蚁搬家,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,慢到可以观察蚂蚁怎样排成一条线,慢到可以数清每一滴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。
现在不一样了,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精确到小时,但再精确的预报,也预报不了心里的天气,明天的雨会按时到来,就像生活中的某些事情,你知道它会来,却无法改变,我们能做的,无非是提前带把伞,或者,干脆淋一场雨。
后来雨真的下起来了,先是几滴试探性地落在玻璃上,然后越来越密,哗啦啦地倾泻下来,整个城市都被雨声包围,远处的楼房变得模糊,近处的路灯亮起柔和的光晕,雨打在屋顶上,打在地面上,打在树叶上,每一种声音都不一样,却共同奏响了一曲夏夜的交响乐。
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来,洒下银白色的光,我知道,明天的天气会放晴,太阳会重新升起,昨天的雨水会被蒸发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但它的确留下了什么——更绿的草,更清亮的天空,还有心里的那个声音:不管明天的天气如何,日子总是要过的。
天气预报说,明天还是会有雨,不过没关系,我准备好了伞,也准备好了心情。
